如果愛情是一場遊戲,那麼等待就是這個遊戲中最磨人, 也最無奈的環節。為愛情等候, 就像在大市一片暢旺之時苦候入市時機, 叫你牽腸掛肚,但又不得不等, 最慘就是怕自己在不適當的時候作出錯誤決定,貴買平賣, 得不償失。愛情中的等待可以很浪漫, 但同時可以令你傷得粉身碎骨。
凌晨四時的高速公路,偶爾一輛車駛過,靜悄悄的,不見死神的蹤影,反而像一條冬眠的蛇。沒有車的時候,所謂「死亡彎角」只是一條比較蜿蜒的路而已。公路是沒有生命的死物,它不會無緣無故害人。
事實卻是,死亡這個名詞,久不久便跟這條公路發生關連。路上九曲十三彎,每年總有百多人在「死亡彎角」奉上自己的生命,為自己築成一條陰司路。
沒有街燈,伸手只能看見兩隻手指。這不打緊,反正沒有人會特地在半夜上路。除非……那人是故意的。
一輛黑色保時捷正向這邊駛來,速度之快,像隻豹。對,就是黑夜的豹,所向披靡,攔路者死。黑豹愈跑愈快,它似乎狂性大發。什麼事情觸動牠的神經?什麼獵物激發牠的獸性?
路上沒有行人,也沒有其他車,只有這一隻黑豹。正當牠全力衝刺之時,冷不防,一頭撞向山邊的岩石。一陣巨響,一大片火紅色在漆黑中燃亮起來,如火山溶岩,一飛沖天,再滾滾瀉下。
再一陣巨響,黑豹被肢解了,殘肢向四方八面彈去。死亡在狂傲,死神在冷笑,生命快要灰飛煙滅。
天偉來不及呼救,來不及審判自己的過失,口裡已經吐血。那血,鮮紅得像在控訴什麼似的,也像溶岩一般爆發,一發不可收拾。
死亡的前奏曲簡單而隆重,不需觀眾。三分鐘內,當事人閉上眼睛,禮成,天偉的心跳漸弱。難得的是,生命的盡頭將近,他的俊臉沒有受損。
那張薄薄的唇、高挺而起折的鼻樑、飛揚而粗黑的眉毛、斜起的眼尾,本來已經充滿稜角,此刻更增添憤慨和無悔。
一張萬人迷的臉孔就此定格,背後耐人尋味的故事也就突然終止,以一個沒有結局的結局告終。
一個藍色精靈及時脫殼而出,升到半空,想逃。
可惜來得及時的,還有祖兒。他熟練地打開水晶瓶,把藍色精靈吸進去,然後化身為一團綠煙,從天偉的腦門進入他的身體……
愛的力量究竟是什麼?難道跟死亡最接近的愛情,才是最可歌可泣的愛情?
祖兒實在很渴望知道:「聽說愛的力量很巨大,大到足以戰勝父親!聽說愛的力量很可怕,可怕到令天使變成魔鬼,魔鬼變成天使!」
為了尋找愛情,接近愛情,他決定到凡間走一趟,因為白骨精是在凡間邂逅愛人。
祖兒相信,在地獄等待愛情是守株待兔,唯有偷渡凡間才有希望。
他一直以為,有一個萬人迷的軀殼,就能得到愛情。
他得到很多女人的肉體甚至愛,但那些愛是獻給天偉的,根本不是屬於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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